美联储研究:稳定币可大幅降低跨境支付成本,但大规模采用将冲击货币政策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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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联邦储备理事会(Fed)三名经济学家 Kyungmin Kim、Romina Ruprecht 与 Mary-Frances Styczynski,3 月 30 日在联准会官网发表研究笔记《支付型稳定币与跨境支付:效益及对货币政策执行的影响》,是 2025 年 7 月《GENIUS 法案》通过后,联准会首度就稳定币的整体经济影响提出系统性分析。

GENIUS 法案后的稳定币监管框架

研究首先点明法规背景:2025 年 7 月,美国国会通过《GENIUS 法案》,确立支付型稳定币的监管框架。依法,支付型稳定币发行人需遵守以下核心规定:

稳定币必须与美元维持 1:1 锚定

准备资产限于低风险资产:存款机构存款、短期美国国库券,或联准会账户余额(即央行货币)

禁止直接支付利息,间接回馈机制则不在禁止范围

研究指出,联邦与州监管机构后续的实施细则,将决定稳定币在批发与零售客户间的实际采用规模。

跨境支付的「沉痼」:代理行体系为何昂贵又缓慢

研究聚焦的核心问题是:现有跨境支付体系效率低落的根源在哪里?

答案是代理行(Correspondent Banking)中介链。由于跨境支付涉及高固定成本(如设立海外分支机构、建立 AML/KYC 合规能力),只有大型国际银行才负担得起。中小型银行必须透过代理行链路路由转接,导致:

速度慢:资金需在多个中间机构逐一处理

透明度低:付款状态难以追踪,可能卡在任一中间环节

消息失真风险:每个中介使用不同系统,附带消息可能遭到修改

重复合规成本:AML/CTF 审查在链路各节点重复执行

情况还在恶化:根据 SWIFT 数据,超过 60% 的批发支付需经过一个以上的中介;过去十年活跃代理行数量已下滑约 30%,市场集中度升高,少数大行可能通过高费率或落后基础设施抽取经济租金。

稳定币如何解套:直连模式绕过中介链

研究描绘了一个以稳定币驱动跨境支付的情境:个人、企业与中小型银行直接以美元稳定币进行跨境转账,大型国际银行则扮演随时可交易的做市商角色,买卖稳定币以维持流动性。这种架构能:

缩短中介链,降低费用与延迟

提升付款透明度(链上可追踪)

让中小银行无需仰赖代理行即可完成跨境业务

研究同时指出,由于境外实体持有美元资产本身存在汇率与地缘风险,分析聚焦在「币值稳定的本地货币经济体」,并未讨论美元稳定币在境外作为储值工具的潜力。

三种准备金策略,三种货币政策冲击路径

研究最核心的发现,是稳定币对联准会资产负债表的影响,高度取决于发行人的资产管理策略。研究设定三种情境:

银行存款备付:发行人以等额银行存款作为准备,稳定币流量引发银行间准备金大规模移动,联准会需调整准备金供应

短期国库券备付:发行人持有 T-bills,稳定币规模扩大将推升 T-bills 需求,影响短端利率及联准会公开市场操作空间

银行作为发行人、以央行准备金备付:资金直接存入联准会,央行资产负债表直接膨胀,对准备金管理的影响最为直接

三种情境的共同结论是:稳定币一旦大规模采用,联准会可能必须重新校准其准备金管理政策,以因应银行与稳定币发行人之间可能出现的剧烈且大量的资金流动。

为何这份研究值得关注

这份研究笔记的发表时机耐人寻味——正值美国参众两院积极推进稳定币立法细则、市场对 GENIUS 法案落地进度高度关注之际。联准会经济学家的分析代表央行层级首次系统性评估:稳定币不只是支付工具,更是可能改变货币政策传导机制的结构性变量。

对加密产业而言,这份研究一方面肯定了稳定币在跨境支付场景的效率优势,另一方面也清楚指出:规模越大,对传统金融体系的冲击越深,监管机构对其资产管理架构的审查也将越趋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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