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法部公佈愛潑斯坦文件,2014 年檔案提及 Jed McCaleb「秘密比特幣計畫」引爭議。部分人認為涉及 Ripple 監控,但分析師指向 Stellar。Blockstream 創辦人郵件敦促停止資助,Ripple 首席技術長否認直接聯繫。
(來源:X)
司法部釋出的愛潑斯坦檔案中,一份標註為 2014 年 7 月 1 日的文件記載,某位線人向愛潑斯坦報告稱 Jed McCaleb 在離開 Mt. Gox 交易所後,正秘密推動一個比特幣相關項目。這個簡短的描述在 XRP 社群內部引發激烈爭論,部分支持者將其解讀為愛潑斯坦勢力早期滲透 Ripple 和 XRP 的證據,認為這暗示存在隱藏的監控或影響力網絡。
然而,從時間軸角度分析,這個解讀存在明顯漏洞。Jed McCaleb 於 2012 年與 Chris Larsen 共同創立 Ripple Labs,並在 2013 年因理念分歧離開公司,隨後於 2014 年 7 月正式推出 Stellar 網絡。文件提及的「秘密比特幣計畫」時間點與 Stellar 啟動幾乎完全重疊,而非 Ripple 的早期開發階段。多位區塊鏈分析師因此認為,該文件更可能是指向 Stellar 項目的籌備工作,而不是針對已經運行一年多的 Ripple。
「秘密」一詞的使用也值得推敲。2014 年時,加密貨幣仍屬小眾領域,任何新項目在正式公開前都可能被外界視為「秘密」。Stellar 在啟動前確實保持了相對低調的開發狀態,直到 7 月才正式對外宣布。這種開發前的保密措施在科技產業中極為常見,並不必然意味著存在不可告人的動機。
更關鍵的問題是:這份文件的來源和背景為何?文件中提到的「線人」是誰,他與愛潑斯坦的關係又是什麼?司法部公佈的檔案並未提供這些關鍵細節。在缺乏完整背景資訊的情況下,僅憑一句話就斷定 XRP 或 Ripple 與愛潑斯坦有實質關聯,顯然缺乏充分證據。
另一份更具體的文件是 Blockstream 聯合創辦人 Austin Hill 在 2014 年發送給愛潑斯坦及其他收件人的電子郵件。在這封郵件中,Hill 明確表達了對 Ripple 和 Stellar 的敵意,他認為這兩個項目對加密貨幣生態系統有害,並敦促主要支持者減少或完全停止對它們的資助。Hill 使用了一個生動的比喻:同時支持比特幣項目和這些競爭網絡,就像「在同一場比賽中同時押注兩匹馬」。
這封郵件的重要性不在於證明愛潑斯坦控制了 XRP,而在於它清晰展現了早期加密貨幣領域的意識形態分裂。2014 年時,比特幣純粹主義者將任何非比特幣的區塊鏈項目視為異端,尤其是 Ripple 這種與傳統金融機構合作、採用許可式帳本架構的項目。Blockstream 作為致力於比特幣基礎設施開發的公司,其創辦人對 Ripple 的敵視反映了當時「比特幣最大主義」的主流態度。
技術路線:比特幣的工作量證明 vs. Ripple 的共識協議
理念差異:去中心化純粹性 vs. 與傳統金融合作
競爭威脅:市場份額和開發者資源的爭奪
Hill 的郵件也揭示了另一個耐人尋味的事實:愛潑斯坦或他的網絡在 2014 年時確實對加密貨幣領域有一定關注。無論是作為潛在投資者、資訊收集者還是僅僅出於好奇,愛潑斯坦圈子內的人確實在追蹤這個新興產業的發展。然而,關注不等於控制,收到遊說郵件也不代表實際參與了項目運作。
從 Hill 的角度來看,他試圖說服愛潑斯坦停止資助 Ripple 和 Stellar,這意味著愛潑斯坦當時可能確實有資助或考慮資助這些項目。但這種資助是否真實發生?資助規模有多大?是否涉及技術或戰略層面的深度參與?這些關鍵問題在已公開的文件中完全沒有答案。
面對文件重新曝光引發的爭議,Ripple 榮譽首席技術長 David Schwartz 迅速做出回應。他在社交媒體上強調,將 XRP 或 XLM(Stellar Lumens)的支持者視為敵人會損害整個加密貨幣產業,這種心態只會加深不必要的分裂。Schwartz 明確指出,目前公開的文件中沒有任何證據顯示愛潑斯坦與 Ripple、XRP 或 Stellar 有直接聯繫,沒有會面記錄,沒有交易痕跡,更沒有實質性的合作關係。
Schwartz 的聲明重點在於區分「興趣」與「控制」。他承認這些文件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未來可能還會有更多檔案公開,但他敦促社群在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保持理性和謹慎。過早下結論或散播未經證實的陰謀論,不僅會損害 Ripple 的聲譽,也會為整個加密貨幣產業招致不必要的監管審查和公眾質疑。
許多社群成員支持 Schwartz 的立場。他們認為,2014 年的郵件反映的是早期加密貨幣領域的競爭生態和資訊交流,而非某種秘密控制網絡的證據。當時區塊鏈產業規模極小,參與者之間的聯繫相對緊密,各種項目之間的資訊流動和意見交換都是正常現象。愛潑斯坦作為擁有廣泛人脈和投資網絡的人物,接觸到這類資訊並不令人意外。
然而,另一部分社群成員對這種解釋並不買帳。他們質疑為何 Blockstream 創辦人會特意寫信給愛潑斯坦討論 Ripple 資助問題,這暗示愛潑斯坦在加密貨幣領域可能擁有比外界認知更大的影響力。這些懷疑者認為,已公開的文件可能確實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聯繫和交易可能藏在尚未公開的檔案中。
這次愛潑斯坦文件風波並非 XRP 首次捲入爭議。自 2012 年誕生以來,Ripple 和 XRP 就因其獨特的商業模式和技術架構,在加密貨幣社群中引發持續爭論。比特幣純粹主義者批評 Ripple 過於中心化、與銀行業合作背離了加密貨幣的初衷;而 XRP 支持者則認為,與現實金融系統整合才是區塊鏈技術真正落地的關鍵。
2020 年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對 Ripple 提起的訴訟,更是將這種爭議推向高峰。SEC 指控 Ripple 透過出售 XRP 進行了未註冊證券發行,這場官司直到 2023 年才部分和解,但爭議並未完全平息。每當出現涉及 Ripple 或 XRP 的新聞,無論是正面還是負面,都會立即在社群內引發激烈辯論,支持者與批評者的立場幾乎不可調和。
愛潑斯坦文件的出現,為這場持續十年的爭議增添了新的燃料。對 XRP 批評者而言,這些文件似乎證實了他們長期以來的懷疑:Ripple 從一開始就與某些「神秘勢力」有聯繫。對支持者而言,這不過是又一次沒有實質證據的抹黑,是競爭對手和比特幣最大主義者試圖打壓 XRP 的最新嘗試。
跳出陰謀論的框架,這次文件風波實際上揭示了加密貨幣產業發展早期的一些重要特徵。2014 年時,區塊鏈技術剛剛開始獲得主流關注,各種項目如雨後春筍般湧現,但產業內部已經形成了鮮明的意識形態分野。比特幣純粹主義者堅持去中心化和抗審查的原教旨主義,而 Ripple 等項目則選擇了實用主義路線,試圖在現有金融體系中尋找區塊鏈的應用場景。這種分裂至今仍在影響加密貨幣產業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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