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志敏 6 萬 BTC 追繳戰開庭！中國受害人代理氾濫陷混亂

錢志敏案 1 月 21 日英國高院開庭，程序性聽證爭議誰代表中國受害人，法官警告「代理氾濫」。1 月 24 日檢方令共犯 Sen Hok Ling 三月內繳 760 萬美元否則加刑 8 年。Ling 轉移 83.7 BTC 已判 4 年。6.1 萬 BTC 為英史最大扣押，2 月 16-17 續審。

1 月 21 日程序性聽證揭示代理混亂

2026 年新年伊始，1 月 21 日，英國高等法院在曼徹斯特就錢志敏比特幣民事追繳案召開了一場聽證（Director of Public Prosecutions (DPP) v Zhimin Qian and another，Case No. KB-2024-003157）。這是典型的程序性聽證，並未就資產歸屬、賠償方案或實體法律問題作出任何裁定。

聽證的核心議題是誰來代表廣大中國受害人，負責該案的特納法官多次表達對當前局面的關切。隨著越來越多律師事務所分別代表不同群體的中國受害人，英國高院正面臨「代理氾濫」的現實風險。這種情況在大規模跨國詐騙案中並不罕見，但其複雜程度在本案中達到了新高度。

「代理氾濫」的問題在於，當數十家律師事務所各自代表數千名受害人時，法庭程序將變得極為混亂。每個律師團隊都可能提出不同的法律主張、要求不同的賠償方案、對證據有不同的解讀。這種碎片化不僅拖延程序，還可能導致受害人之間的利益衝突，最終損害所有人的權益。

特納法官的關切顯示英國法院希望建立更統一的受害人代表機制。可能的解決方案包括：指定一個或少數幾個律師團隊作為所有受害人的共同代表、建立受害人委員會協調不同群體的利益、或者由法院指定獨立的受害人代表（類似破產管理人的角色）。

本案英國的刑事程序雖已落幕，但英國檢方的民事追繳、中國受害人權利主張，以及破產清盤程序多軌並行、相互牽制，使得任何看似「程序性」的安排，實則都在深刻影響最終可達成的正義形態。這種多軌並行的司法程序在國際詐騙案中極為常見，但也極為複雜。

Sen Hok Ling 三個月繳款令的震懾效應

1 月 24 日，英國皇家檢察署（CPS）已下令，要求錢志敏比特幣詐騙案關鍵「中間人」之一、被稱為「職業洗錢人」的 Sen Hok Ling 在三個月內向英國當局繳納 500 萬英鎊（約 760 萬美元），否則將面臨最長 8 年額外刑期。

CPS 指出，Ling 曾協助已被定罪的詐騙犯錢志敏（Zhimin Qian，又名 Yadi Zhang）轉移資金。2024 年 2 月至 4 月期間，Ling 共接收 83.7 枚比特幣，並通過阿聯酋銀行帳戶及第三方渠道套現。Ling 已於 2025 年 11 月因一項洗錢罪名認罪，被判 4 年 11 個月監禁。錢志敏則因兩項洗錢罪名被判 11 年 8 個月。

三個月繳款令的設計極具震懾效應。760 萬美元的金額遠超 Ling 從這起洗錢交易中獲得的直接收益，顯示英國當局試圖追繳 Ling 的全部非法所得，而非僅針對本案相關的收益。若 Ling 無法在期限內繳款，8 年額外刑期將使其總刑期延長至近 13 年，這種嚴厲懲罰旨在迫使 Ling 交出隱藏資產或配合調查其他洗錢網絡。

83.7 枚比特幣在 2024 年 2-4 月期間的價值約為 500 萬至 600 萬美元（取決於具體交易時間），Ling 將這些比特幣通過阿聯酋銀行帳戶套現的手法揭示了跨國洗錢網絡的運作模式。阿聯酋由於其相對寬鬆的金融監管和銀行保密制度，長期以來是洗錢資金的熱門目的地。Ling 的案例為執法機構提供了追蹤此類洗錢路徑的寶貴情報。

「職業洗錢人」的定性意味著 Ling 並非偶然參與這起案件，而是以洗錢為業的專業犯罪者。這種人往往為多個犯罪團伙提供洗錢服務，掌握著複雜的洗錢網絡和技術。執法機構對 Ling 的追繳和加刑，不僅是為了本案的正義，更是為了打擊更廣泛的洗錢產業鏈。

6.1 萬 BTC 英國史最大扣押案的處置困局

此外，關於錢志敏名下 6.1 萬枚比特幣（為英國史上最大加密資產查扣案）的最終處置，相關民事程序仍在進行中，未來資金或部分用於賠償受害者，其餘可能進入英國國庫。6.1 萬枚比特幣按當前價格（約 9 萬美元）計算，總價值約 55 億美元。這是一筆龐大的資產，其處置方式將創造法律先例。

英國檢方的民事追繳程序旨在將這些比特幣合法沒收並分配。然而，分配方案面臨多重挑戰。首先是受害人識別和驗證。據稱超過十萬中國受害人在原始詐騙案中損失資金，但如何驗證每個受害人的損失金額和合法性是巨大挑戰。詐騙案發生在中國，相關證據和文件主要以中文存在，英國法院需要大量翻譯和驗證工作。

其次是分配比例問題。是按受害人損失金額比例分配，還是平均分配？前者更公平但計算複雜，後者更簡單但可能引發爭議。此外，是否應該優先賠償某些特定群體（如老年受害人或損失特別慘重的群體）也是爭議焦點。

第三是英國國庫的索取權。根據英國法律，犯罪所得在賠償受害人後，剩餘部分歸國庫所有。然而，在本案中，詐騙發生在中國，受害人是中國公民，英國僅是資產扣押和犯罪人審判的地點。在這種情況下，英國是否有權將剩餘資產納入國庫，還是應該返還給中國政府，是複雜的國際法問題。

破產清盤程序對民事追繳案件的影響更增添了複雜性。特納法官明確提及針對藍天格銳公司的英國破產清盤程序。若相關公司進入破產清盤，其資產將由破產管理人接管，可能與民事追繳程序產生管轄權衝突。破產管理人的職責是公平分配資產給所有債權人，而民事追繳程序的目標是將資產返還給詐騙受害人。這兩個程序的優先順序和資產分配方式可能存在衝突。

2 月聽證與多軌程序的未來走向

後續聽證擬於 2 月 16-17 日舉行，屆時或將就破產清盤程序對民事追繳案件的具體影響作出進一步安排或指引。這次聽證的重要性遠超表面的程序性質，它可能決定本案的基本框架和後續走向。

可能的議題包括：如何統一或協調眾多受害人代表、破產清盤程序與民事追繳程序的管轄權劃分、資產分配的基本原則和時間表、以及中國受害人在英國法律體系中的權利範圍。這些看似技術性的程序問題，實質上決定了十萬受害人能否獲得賠償、能獲得多少賠償、以及何時獲得賠償。

2025 年，主犯錢志敏在英國因洗錢罪被判刑。十餘萬中國受害者對追贓物仍翹首以盼。2026 年的進展雖然緩慢且充滿技術性討論，但每一步都在影響最終結果。對於受害人而言，這是一場漫長的等待，但英國法律體系的嚴謹程序或許最終能帶來公正的結果。

從更宏觀的角度看，錢志敏案為國際加密貨幣犯罪的追繳提供了重要案例。如何在跨國司法體系中協調刑事、民事和破產程序，如何識別和驗證大規模受害人群體，如何處置扣押的加密資產，這些問題的解決方案將為未來類似案件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