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埃德·布兰克费恩回忆录揭开高盛的神秘面纱

伦敦,3月5日(路透社Breakingviews)——“它的神秘就是它的生命。我们绝不能让光明照进魔法。”沃尔特·贝格霍特关于英国君主制的著名箴言,打开新标签,或许正是为高盛(GS.N)而写。多年来,这家华尔街投资银行一直隐藏其内部运作、在董事会和政府部门的影响力,以及合伙人的财富,背后笼罩着厚厚的谨慎面纱。在洛伊德·布兰克费恩的领导下,它不得不变得更加透明。他的新回忆录一扫剩余的神秘色彩。

布兰克费恩,曾于2006年至2018年担任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承认自己是个异类。一个来自布鲁克林的工人阶级孩子,他最初申请加入公司被拒绝。哈佛校友最终在1982年通过加入J. Aron——一家投资银行前一年收购的商品交易公司——从后门进入高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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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嘲的幽默和频繁提及自己谦逊背景的方式,使布兰克费恩与那些倾向于在高盛高层中出现的激烈、竞争激烈的类型区分开来。虽然前任领导人如罗伯特·鲁宾和汉克·保尔森分别顺利过渡到克林顿和布什总统任内的财政部长职位,但布兰克费恩对更高职位表现出几乎没有兴趣。

这种不装腔作势的态度,使《街头智慧:走进并穿越高盛》变得极易阅读。布兰克费恩用有趣的轶事讲述了自己的成长和职业生涯,同时也坦率甚至有时残酷地评价了他的同行高管。他对前任CEO保尔森的初步评价很典型:“一个有驱动力且能力出众,但常常表达不清的基督教科学家,喝牛奶,热爱观鸟。”他引用一位前同事的话,描述银行的联合首席运营官约翰·泰恩和约翰·桑顿——在2000年代初争夺最高职位的竞争对手——像“业主的儿子们”一样行事。

布兰克费恩的职业生涯见证了高盛从华尔街私募合伙企业转变为一家公开交易的全球投资银行。1998年,其收入为85亿美元。去年,这一数字是其七倍。自1999年5月上市以来,高盛的股价上涨了超过1000%,远远超过其他大型美国银行。这一转变很大程度上归功于金融活动的扩展以及1999年后全球市场的飞速增长,也反映出高盛及其竞争对手逐步从担任顾问和经纪人,转向更积极地进行自营交易和投资的有意转型。

布兰克费恩体现了向更激进风险承担心态的转变。这一变化常被归因于J. Aron的收购。然而,《街头智慧》明确指出,商品经纪公司本身是一个风险规避的企业,只有在被高盛吸收后才开始进行大规模押注。其中一项著名交易是由加里·科恩——后来成为特朗普总统的首席经济顾问——策划的大胆方案,利用俄罗斯的产能过剩低价购买铝,并将其储存在鹿特丹的仓库中,等待价格回升。

这些专有交易经常与高盛客户的利益发生冲突,客户期望银行家提供公正的建议,交易员为证券争取最佳价格。布兰克费恩对这些紧张关系毫不道歉,他认为多重身份让高盛得以像经济学家亚当·斯密所描述的“看不见的手”一样行事。“我们不仅仅是在更好地服务客户。我们在资本配置中扮演着核心角色,造福经济和社会。”许多客户对此的解读则不那么宽容。

布兰克费恩任期内最具标志性的时期是2007年爆发的全球金融危机。他敏锐的风险嗅觉和对细节的关注,使高盛在金融市场崩溃时表现出色。他回忆起2007年中期在电影院看邮件时,早早察觉到流动性枯竭的迹象。

与许多竞争对手不同,高盛决定对冲其在美国次贷房贷的风险,部分通过购买美国国际集团(AIG.N)的保护,以防抵押贷款证券违约。当时,财政部长保尔森领导的美国政府在2008年9月救助了AIG,许多华尔街人士怀疑这次救援间接挽救了高盛。布兰克费恩坚称,公司也购买了AIG违约保险,若对手方倒闭,仍能幸存。然而,出售保护的银行是否能在如此大规模的危机中履行义务,仍是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如果布兰克费恩巧妙引领高盛渡过风暴,他在事后却陷入困境。公众的密集审查和政治批评让这家不习惯成为家喻户晓企业的公司感到震惊。布兰克费恩为高盛的众多批评者进行了激烈的辩护,但他也承认,救助措施加剧了公众的分裂,为特朗普的崛起铺平了道路。

更具破坏性的是,布兰克费恩被指反应迟缓,未能及时察觉金融市场的深层变革。更严格的监管意味着用公司自有资金进行的押注减少,而额外的资本要求使高盛的债券交易业务利润下降。竞争对手摩根士丹利(MS.N)在2008年几乎濒临生存,早在危机后由CEO詹姆斯·戈尔曼决定加大财富管理业务的投入。过去十年,其股价稳步优于高盛。

布兰克费恩任期的最后几年也出现了一些丑闻,最著名的是高盛为1MDB的业务。马来西亚主权基金在2012和2013年为债券发行支付了高额费用,随后将所得款项挪作他用,进行了一场大胆的欺诈。唯一合理的解释是高盛的风险管理系统失效,或在获得巨额回报的情况下选择视而不见。这些都对公司形象不佳。布兰克费恩辩解说,高盛规模庞大,难以掌控一切,他期待审查交易的委员会能确保交易合规。最终,这场丑闻让高盛损失了超过30亿美元的监管罚款。

自2018年接替布兰克费恩以来,现任高盛CEO大卫·所罗门专注于降低公司盈利的波动性。追求高利润交易的激进策略逐渐让位于更稳定、由技术驱动的业务,比如为企业管理现金。在书的后半部分,布兰克费恩指出,高盛已变得“少一些特别”。通过选择用明亮而不妥协的光照亮公司内部运作,这位前任老板在驱散魔法方面也尽了自己的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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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新闻

  • 《街头智慧:走进并穿越高盛》由洛伊德·布兰克费恩著,于3月3日由企鹅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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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利亚姆·普劳德;制作:斯特赖桑德·内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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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塔尔·拉森

汤森路透

彼得是路透社Breakingviews的全球编辑,总部设在伦敦。在此之前,他曾担任欧洲、中东和非洲地区编辑,早年在香港担任亚洲编辑,负责Breakingviews亚洲版的推出。在2009年加入路透社之前,彼得在《金融时报》工作了十年,包括五年担任银行编辑,领导其获奖的信贷危机报道。2000年至2004年间,彼得在纽约为《金融时报》报道,涉及包括9/11事件及其后续的多项新闻。他是荷兰国籍,拥有布里斯托大学和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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