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在手机上接收假新闻，这增加了市场崩盘的风险

当你将对一代人最大技术赌注的深度不确定性、新一批主要分析师主要来自社交媒体信息流、以及被设计用以奖励恐慌和炒作的算法结合在一起，会得到什么？这不是一个笑话的开场白，但这里的笑点是：一个市场可以因为X上的一条帖子而波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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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经济正面临一种截然现代的宏观经济威胁，这种威胁并非源自银行倒闭或供应链崩溃，而是来自移动设备的屏幕。金融市场表现出极端脆弱性，因为耸人听闻的谣言、虚构的经济情景以及在智能手机上病毒式传播的“末日滚动”内容驱动着不稳定的交易行为。随着散户投资者如今掌握前所未有的市场力量，专家警告称，由未经验证的数字叙事引发的恐慌性股市调整可能会积极拖累全球经济增长。

当前的危险根源在于经验数据与公众情绪之间的根本脱节。瑞银财富管理首席经济学家保罗·多诺万（Paul Donovan）最近指出，报道实际经济现实的内容已不再反映经济认知。相反，“人们通过智能手机上的耸人听闻的媒体输出来判断”。

近期的波动似乎由Citrini Research在周末发布的一篇博客引发，该博客在社交媒体平台上迅速传播，描述了一个假设场景：人工智能迅速取代白领工人，到2028年将美国失业率推高至10%以上，并引发38%的股市调整。广泛传播的帖子描绘了一个“幽灵GDP”环境——企业产出通过自动化持续增长，但人类消费完全枯萎。这反过来又形成了一个灾难性的“负反馈循环”，对消费者经济造成永久性损害，最终撕裂价值13万亿美元的住房抵押贷款市场。

Citrini的帖子在影响范围和语调上都类似于另一篇病毒式文章，其改编版曾发表在《财富》杂志上。那篇文章由AI高管马特·舒默（Matt Shumer）撰写，认为目前白领工作相当于2020年2月，也就是新冠疫情完全爆发前的日子。

尽管Citrini明确将该场景描述为一种假设而非确凿预测，但随着它在投资者的手机设备上反复传播，叙事风险逐渐演变成事实。金融分析师指出，市场目前表现出紧张情绪，几周前所谓的“SaaSpocalypse”曾导致软件即服务（SaaS）估值蒸发2万亿美元，原因是Anthropic的Claude新能力似乎让它们变得脆弱，甚至可能过时。

实际上，由病毒式恐慌引发的市场崩盘正成为短期经济稳定的主要威胁。去年十月，总统在Truth Social上的一条帖子让市场陷入狂热，类似于今年一月全球股市的抛售——当时有报道称特朗普采取惩罚性土地征用和关税提升，以报复被视为诺贝尔奖的批评。甚至穆迪分析（Moody’s Analytics）首席经济学家马克·赞迪（Mark Zandi）也警告称，未经证实的谣言增加了风险。“市场似乎越来越被投机所污染，”赞迪在社交媒体上写道。“市场可能会出现大幅波动，因果关系被逆转，资产价格下跌威胁到本已脆弱的经济。这正是那种时候。”

“有时候我觉得市场被过度炒作，越来越与经济脱节，”他补充说。

与此同时，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Apollo Global Management）首席经济学家托尔斯滕·斯洛克（Torsten Slok）在周二警告称，“尾部风险”正在上升。斯洛克对GDP的专有分析显示——GDP正在下降——而人工智能对增长的贡献在上升，这一画面充满更大风险。他写道，地缘政治、政府债务水平以及利率的快速变化都是风险，但“预测AI采用和生产率未来路径尤其具有挑战性。”如果AI未能达到预期，他补充说，经济衰退的可能性会增加；但如果AI引发失业率急剧上升，可能会对经济和金融市场造成“破坏性影响”。

高盛当天也警告称，股市的剧烈调整是其2026年GDP增长预测的最大下行风险。经济学家皮耶弗朗切斯科·梅（Pierfrancesco Mei）估算，如果股市在2026年第二季度前持续下跌10%，将使美国GDP增长减少约0.5个百分点，严重影响消费者支出和整体商业投资。他补充说，如果此次股市抛售与AI实际取代工人但未带来预期生产率提升同时发生，将形成巨大增长阻力。

换句话说，我们正面临着“用言语或滚动屏幕”把自己带入经济衰退的真实危险。

“愚蠢资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

这种脆弱性被股票市场参与者的变化人口结构所严重放大。曾被称为“愚蠢资金”的散户投资者不再是边缘群体，而是市场的主导力量。到2025年，个人散户在股票和ETF的交易活动中创下了5.4万亿美元的纪录。由移动交易应用、在线聊天群组和社交媒体社区驱动，数百万美国人正从手机上做出瞬间的金融决策。例如，高中生现在完全基于每日科技新闻，通过Robinhood等移动应用执行期权交易。正如互动经纪公司（Interactive Brokers）首席策略师史蒂夫·索斯尼克（Steve Sosnick）告诉美联社：“如果你把足够多的蚂蚁放在一起，它们可以移动一根非常大的木头。”

当这些高度活跃、数字连接的散户交易者集体基于耸人听闻的手机新闻行动时，后果就会从数字领域跳入实体经济。毕恩会计师事务所（KPMG）首席经济学家黛安·斯旺克（Diane Swonk）警告说，在当前环境下，“工人更焦虑，投资者更像羊群，市场……比头条新闻所暗示的更容易受到冲击”。

宏观经济基础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触发这场潜在市场崩盘的病毒式叙事被几位领先经济学家认为是不连贯的。《金融时报》的罗伯特·阿姆斯特朗（Robert Armstrong）指出，Citrini的场景忽略了国民账户的基本身份：如果AI产生了大量产出，另一端——如消费或投资——也必须同步增长。此外，Unhedged专栏作家写道，企业投资只有在未来有人类消费来吸收AI生成的商品时才有意义。虽然他警告自己“没有经济学的正式教育”，但他认为假设中的消费崩溃“根本经不起推敲”。

长期影响力强的金融博主泰勒·科恩（Tyler Cowen）在《边际革命》（Marginal Revolution）上辩称，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大部分都没有建立在合理的宏观经济推理基础上。”他认为，在Citrini设想的极端通缩情景中，即使社会局势感觉动荡或不安，也不会出现总需求问题。“如果未来经济中AI生产更多的东西，”他解释说，收入会由此产生，经济会继续运转，价格会调整。如果失业率超过10%，经济学上会认为价格会下降，即使这种收入分配“在道德感上”不被所有人接受。Cowen写道：“我并不是说每个人都会感到满意，但你不可能有a）大量商品和服务的涌入，b）数十亿流向AI所有者，而没有c）价格处于大多数人都能负担得起的水平。否则，你认为所有的AI收入来自哪里？”

尽管SaaSpocalypse和病毒式文章如Citrini和Shumer的引发的“情绪交易”持续存在，市场整体并未大幅下跌。标普500指数距离历史最高点仅数周，过去一个月跌幅不足2%。由Josh Brown（Ritholtz财富管理CEO）命名的“HALO”——“重资产、低过时”的股票轮换，代表了对抗AI的交易的另一面，反映出需求并未完全消失。

瑞银的多诺万认为，“经济认知”与“经济现实”在当下的时代背景下并不一致。多诺万曾是“可负担性”危机的敏锐批评者，他指出，美国消费者“感知到食品和电费上涨，但没有意识到电视和二手车价格的下降（因为大多数人最近没有买二手车）”。

多诺万的观点与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预算模型负责人肯特·斯梅特斯（Kent Smetters）的看法一致。斯梅特斯上月告诉《财富》杂志，他认为许多人正成为“货币错觉”这一行为经济学现象的受害者，即价格标签的震惊实际上掩盖了财富的增加。“实际上，我们的生活水平比20或30年前要高得多，”他说。（斯梅特斯还认为，“AI不会像人们想象的那样产生巨大影响。”）

归根结底，近期的市场震荡反映的不是AI的直接威胁，而是现代交易心理的脆弱性。病毒式文章利用人们对机器人反叛创造者的恐惧——这一题材可以追溯到几个世纪以前——而非揭示当前的经济状况。股市已达到一个点，手机谣言就能引发重大股价变动，这进一步证明我们正处于一个昂贵的市场中，正如阿姆斯特朗所说，“只是在找个借口下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