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如何在伊朗問題上打出壞牌

倫敦,3月9日(路透社Breakingviews)—歐洲需要多少次警醒?即使在特朗普第一任政府期間,反歐言論未能奏效;四年前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也未能達到預期效果;特朗普在2024年再次當選也未能改變局勢。今年,華盛頓接連對委內瑞拉施壓、威脅格陵蘭並攻擊伊朗,令人擔憂。

很難從美國-以色列對伊朗的攻擊中看到對歐洲有任何好處。這只會鞏固俄羅斯、削弱烏克蘭,威脅歐洲自身的安全。它也破壞了全球法治規則,這對於一個非地緣政治大國的地區來說尤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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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的中東衝突也威脅到歐洲經濟。當然,這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衝突持續多久——尤其是伊朗是否能持續封鎖霍爾木茲海峽的石油和天然氣。作為一個石油進口國,歐洲對高能源價格非常敏感。其多數高負債的政府難以有效緩衝企業或消費者的衝擊。同時,伊朗內戰的可能升級或對內部異見的進一步鎮壓,可能引發大量移民潮,部分其9300萬公民可能前往歐洲。

短期內,該地區除了忍受和掙扎外,幾乎無能為力。一個有原則的反應本應是譴責特朗普的攻擊違反國際法,同時譴責伊朗的核武計畫。但由於歐洲過度依賴美國的軍事支持,尤其是在俄羅斯威脅的背景下,這一點難以實現。歐洲對美國能源的依賴也日益增加,因為其從莫斯科的天然氣購買大幅下降,而卡塔爾目前也已脫線。

西班牙已批評對伊朗的攻擊。但歐洲的三大國——德國、法國和英國——只發表了半支持的聲明,這些聲明與其價值觀並不完全一致。這也未能贏得美國的感激:特朗普曾抨擊英國首相基爾·斯塔默,稱其“不是溫斯頓丘吉爾”。

教訓很明顯。在一個鯊魚橫行的世界裡,歐洲只有變得更強大、更團結,才能自保。歐盟本身也需要更深的整合。同時,英國也需要與脫歐後的歐盟建立更大膽的合作夥伴關係,涵蓋經濟、能源安全和國防。

莫斯科的戰爭基金

歐洲的核心脆弱點在於,它需要美國的保護,因為它尚未能自主抵禦俄羅斯。因此,最令人擔憂的是,伊朗戰爭正通過放鬆對克里姆林宮金融命脈的控制,來鞏固莫斯科的力量。

的確,普京不得不眼睜睜看著美國轟炸盟友並殺死其領導人,這對俄羅斯總統的威望不利。而且,伊朗將難以向莫斯科提供更多攻擊無人機,因為它自己也需要用來應付自身需求。

但俄羅斯從油氣價格上升中獲得的利益,可能遠遠超過這些損失。今年年初,莫斯科正面臨來自更嚴格制裁和原油價格下跌的壓力。特朗普強迫印度——曾是俄羅斯在中國之後最大的買家——停止購買其石油。莫斯科不得不向買家提供深度折扣,甚至有貨物在海上積壓未售。去年同期相比,政府的油氣收入在一月減半,僅為51億美元。

這些動態正開始逆轉。自年初以來,布倫特原油價格已上漲50%,達到每桶約90美元,這是在中東戰爭正式爆發前的情況。歐洲天然氣價格也大約翻倍。由於競爭對手海灣國家供應商無法出口,俄羅斯擁有議價能力。印度煉油廠已開始再次購買俄油,按交付計算,溢價4-5美元/桶,較上月交易的貨物折扣13美元/桶。克里姆林宮的戰爭基金可能很快就會充實。

此外,烏克蘭將難以從美國獲得更多急需的反導防禦系統,因為華盛頓會將這些武器留給自己、以色列和海灣盟友。這將使烏克蘭的基礎設施更易受到俄羅斯攻擊。儘管如此,基輔仍有一些牌可打。它已研發出廉價的反無人機防禦系統,可能對華盛頓和海灣國家有用,並可能用來換取一些自己不生產的先進武器。

儘管如此,整體局勢已向莫斯科傾斜,這對歐洲來說是壞消息。

強大且團結

公平地說,歐洲越來越意識到,只有增強自主性,才能推動其價值觀和利益。例如,法國上週提出擴充核武庫並與歐洲盟友共同參與核武演習的計畫。同時,歐盟也公布了與可信合作夥伴合作,提升戰略經濟部門投資、減少對中國依賴的提案。

歐盟也在重新努力提升競爭力,通過打破服務行業的壁壘和統一資本市場來推動。它似乎越來越決心前進,即使其27個成員國中有人持不同意見。英國也正逐步靠近歐盟,儘管動作不夠大膽或緊迫。

但這些舉措要見成效還需要很長時間。在此期間,許多歐洲人對特朗普的新戰爭走向持兩難態度。如果美國總統勝出,他可能會感到更有底氣去欺負歐洲——也許會將注意力轉回丹麥屬下的格陵蘭。另一方面,如果美國陷入伊朗的泥潭,最大贏家可能是中國——如果中國進一步擴大影響力,歐洲將不會高興。

這更是提醒我們,必須警醒,讓自己變得更強大、更團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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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彼得·塔爾·拉森編輯;由斯特雷桑德·內托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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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戈·迪克森

湯森路透

胡戈·迪克森是路透社的特約評論員。他曾是Breakingviews的創始主席兼主編。在成立Breakingviews之前,他曾任《金融時報》Lex專欄的主編。湯森路透收購Breakingviews後,胡戈創立了InFacts,一個以事實為基礎反對脫歐的新聞事業。他也是“人民投票”運動的創始成員之一,該運動倡議就英國是否應退出歐盟進行新公投。他還是G7“全球增長與基礎設施合作”計畫的發起人之一,該計畫規模為6000億美元,旨在幫助全球南方國家加快向淨零轉型。他目前倡議為烏克蘭提供一個3000億美元的“賠償貸款”,該計畫下莫斯科資產將借給基輔,俄羅斯只有在支付戰爭賠償後才能收回資產。他也是一位哲學家,專注於有意義的生活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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