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人至上主義內容吸引東南亞青少年策劃襲擊

  • 摘要

  • 東南亞警方正努力應對青少年策劃暴力事件的激增,這些事件受到白人至上主義者的啟發

  • 青少年被指透過社交媒體貼文和社群進行激進化

  • 有些人相信他們會保護國家的種族和宗教組成,另一些則受到暴力的影響

新加坡/雅加達,2024年3月10日(路透社)— 當警方拘留一名被指控於去年11月在雅加達炸毀高中校園的印尼青少年時,他手持一把刻有「歡迎來到地獄」及白人至上主義大屠殺者名字的真人大小玩具步槍。

那次11月7日的攻擊造成96人受傷,可能是該國首起受到白人至上主義者啟發的事件,但警方擔心這不會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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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有97名青少年——最年幼的僅11歲——在受到主要在通訊應用程式Telegram上傳播的美化大規模暴力和白人至上主義內容的影響下受到監控,印尼警方在3月告訴路透社。

根據警方的說法,至少有兩人在雅加達爆炸後策劃暴力行動。

而且情況不僅僅是印尼。在東南亞——這裡居住著數億不同族裔和信仰的人口——警方正努力應對青少年策劃的暴力事件激增,這些事件受到如克徹斯特清真寺襲擊者布雷頓·塔蘭特等白人至上主義者的啟發,根據印尼、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和菲律賓的安全官員的訪談。

新加坡國內情報局自2020年12月以來已拘留四名青少年,理由是他們信奉「激進的極右派極端主義思想」並計劃攻擊。極右派極端主義已被新加坡內部安全部(ISD)列為首要威脅。

新加坡和印尼監控的青少年中,沒有一人是白人。根據ISD對拘留事件的聲明,有些人策劃的攻擊旨在保護他們國家的現有種族和宗教組成。另有三名印尼安全官員表示,其他人則受到極右攻擊者的暴力行為啟發,即使他們沒有類似的不滿。

在新加坡和印尼每個被路透社審查的案例中,當局指控這些青少年是通過社交媒體貼文和社群進行激進化的。

許多被拘留或受到監控的年輕人似乎是失望且孤獨的個體,「在被極右傳播的訊息激進化後,轉向虛無主義的世界觀」,華盛頓智庫有組織仇恨研究中心(Center for the Study of Organised Hate)研究東南亞的Pravin Prakash表示。

印尼當局稱,雅加達嫌疑人在網上發布了校園視頻,視頻中出現納粹符號和文字,似乎受到搖滾樂團AC/DC的《Highway to Hell》的啟發:「不需要理由,沒什麼我寧願不做的。我在通往地獄的高速公路上,我所有的朋友都會在那裡。」

印尼警方表示,Telegram群組特別為年輕人提供了歸屬感。

警察局長Mayndra Eka Wardhana表示,該平台經常不對當局已報告為極端主義的內容採取行動。

Telegram發言人Remi Vaughn回應記者提問時表示,該平台「與印尼當局保持開放的溝通渠道」,並且「每當有內容被舉報違反Telegram服務條款時,會予以刪除」。

Vaughn補充說:「Telegram支持和平自由言論的權利,但明確禁止煽動暴力的呼籲。」

根據新加坡和印尼官員的說法,東南亞的安全和警方機構正在協調努力,這是該地區首次在此類激進化問題上的合作。

殺人梗圖

檔案照片:敏感內容,可能令人不適。印尼兒童保護委員會(KPAI)主席Margaret Aliyatul Maimunah手持一把貼有白人至上主義符號和文字的「玩具槍」,在一次爆炸事件後的記者會上展示證據,該事件發生在一所學校的清真寺內……購買授權權利,開啟新標籤 閱讀更多

所有被當局確認為激進化的印尼青少年都與「真實犯罪社群」有關,這是一個流行的網路子文化。

根據警方與路透社分享的截圖以及對四個此類群組的獨立審查,這些社群中的用戶分享美化塔蘭特等殺人犯的梗圖和其他內容,塔蘭特的名字也出現在雅加達嫌疑人的玩具步槍上。

一些網上貼文者還交換炸彈製作教程,並相互煽動暴力,對話截圖顯示。

白人至上內容也在其他平台傳播,雖然經常帶有本地化的特色。例如,貼文可能會結合東南亞的象徵符號與納粹符號。

路透社在TikTok上觀看了數百段來自東南亞用戶的影片,內容包括對華人的種族刻畫以及對羅興亞穆斯林等少數族裔的歧視,並配有「TCD」或「Totally Cheerful Day」(完全快樂的一天)和「TRD」或「Total Refreshing Day」(完全清新的一天)等短語。

這些短語似乎是暗號,代表「全面中國人死亡」或「全面羅興亞人死亡」,新加坡拉惹蘭南國際研究院(RSIS)的Saddiq Basha表示,他自2024年起追蹤此類內容。

一名印尼用戶發布的標籤#TCD的熱門影片已被觀看超過54.2萬次。該創作者未對置評請求作出回應。

西方白人至上團體曾使用「TND/Totally Nice Day」(完全愉快的一天)和「TJD/Totally Joyful Day」(完全快樂的一天)等短語,倡導消滅黑人和猶太人,反歧視組織如反誹謗聯盟(Anti-Defamation League)指出。

TikTok在收到路透社關於其審核政策的問題後,已刪除該印尼用戶的貼文以及類似內容。

一位公司發言人表示:「我們的平台沒有地方容納那些傳播鼓勵暴力或仇恨信仰或宣傳的內容。」

兩名在TikTok負責網路安全的工作人員向路透社表示,他們並不熟悉有關審核帶有本地化白人至上口號的貼文的政策,也未曾意識到此類內容的存在。由於未獲授權對媒體發言,他們要求匿名。

TikTok的發言人表示,平台會屏蔽「某些關鍵詞作為搜尋建議出現,以降低其能見度,如果我們發現它們被用作暗號」,並會與東南亞的在線安全顧問合作。

科技公司一直專注於審核東南亞的伊斯蘭極端內容,有時甚至忽略其他極端主義的貼文,Chasseur集團主管Munira Mustaffa表示,她曾為東南亞各國政府和社交媒體平台提供反極端主義建議。

她指出:「儘管新納粹主義的概念在於白人種族的至高無上,但這些思想很容易被本地化,成功實施攻擊的青少年相信他們會在網路社群中獲得地位。」

當局表示,去年被激進化的青少年之一是Nick Lee Xing Qiu,他被新加坡內部安全局(ISD)拘留,懷疑策劃針對馬來穆斯林少數群體的攻擊。

該局表示,未指明平台的算法向他推薦了極右派極端內容。

路透社未能聯繫到Lee,他目前被依法拘留,未經審判。也未能找到法律代表提出問題。

ISD表示,Lee和另一名未公開姓名的青少年都自認為是「東亞至上主義者」。

他們在網上貼文中提到新納粹的「大替代理論」——認為白人被強行取代——並聲稱受到激勵反抗,ISD稱。

青少年康復

印尼反恐官員Mayndra表示,當局擔心被極端內容暴力激進化的青少年可能會被「恐怖組織」招募。

在印尼和新加坡,許多被拘留或受到監控的青少年都未成年或尚未成功實施暴力行為。

例如,雅加達爆炸嫌疑人目前由兒童保護服務拘留,警方發言人Budi Hermanto表示,當局正在調查案件。

該嫌疑人尚未被起訴或認罪。

「我希望,如果可能的話,不要懲罰他,只是給他輔導,讓他成為更好的人,」雅加達嫌疑人的家人Rudianti(只用一個名字)對路透社說。

印尼本月宣布計劃限制16歲以下兒童的社交媒體使用,Mayndra表示,這也將有助於打擊青少年的激進化,儘管這不是一個完整的解決方案。

在新加坡,當局已與宗教康復團體(RRG)合作,幫助一些被拘留的青少年,這個非營利組織由穆斯林學者於2003年成立,旨在康復疑似伊斯蘭極端分子,並由志願教育者組成。

該團體為年輕被拘留者提供輔導,並幫助他們準備國家考試,RSIS的反極端主義專家兼RRG顧問Ahmad Helmi Bin Mohamad Hasbi表示。

RRG曾與新加坡第一位極右派極端分子嫌疑人合作,他在2020年被拘留,當時年僅16歲,涉嫌策劃對兩座清真寺的刀械襲擊。該嫌疑人在2024年完成康復。

然而,像RRG這樣的團體將不得不應對一些東南亞極端分子在全球範圍內迅速擴散的影響力。

就在雅加達爆炸事件一個月後,一名15歲的俄羅斯少年被指控在莫斯科地區刺死一名塔吉克移民兒童。

這名俄羅斯嫌疑人撰寫了一份宣言,該宣言在Telegram上發布,並由美國非營利組織全球仇恨與極端主義項目(Global Project on Hate and Extremism)驗證。

其中,他將印尼青少年稱為英雄,並認為如果非白人青少年能執行此類攻擊,白人至上主義者應該能做得更多。

額外報導:Xinghui Kok(新加坡)、Panu Wongcha-Um(曼谷)、Karen Lema(馬尼拉);編輯:Katerina 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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