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毀滅循環：原因與經濟影響解析

什麼是毀滅循環？

在經濟學中，毀滅循環描述一種情況：一個負面經濟狀況引發第二個負面狀況，而第二個狀況又進一步造成第三個負面狀況或加劇第一個狀況，導致惡性循環。

該術語源自更廣泛的毀滅循環概念，即一個負面因素觸發另一個，然後再觸發另一個或加劇原本的負面因素，形成惡性循環。 “毀滅循環”一詞在2001年由吉姆·柯林斯（Jim Collins）在管理書籍《從優秀到卓越》（Good to Great）中普及。

主要重點

• 毀滅循環描述一個循環，其中一個負面因素引發另一個，而後者又惡化前者或產生第三個。
• 過度的政府債務可能引發經濟毀滅循環，就像2010年希臘所發生的情況。
• 薄弱或過度暴露於風險的銀行體系也可能引發毀滅循環，就像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
• 通常需要干預（如救助）來打破毀滅循環。

現實案例：希臘債務危機

希臘債務危機是毀滅循環的典型例子。2009年，一個新希臘政府揭露前任政府曾誤報國家財務數據。2010年，政府公布的預算赤字比預期更嚴重——是之前估計的兩倍多，超過國內生產總值（GDP）的12%以上。後來修正為15.4%。隨著信用評級機構將希臘的政府債務降至垃圾級，希臘的借款成本飆升。

赤字高於預期的消息削弱了投資者信心，並迅速傳播對其他歐元區國家財政狀況和債務水平的擔憂。隨著對歐元區主權債務的擔憂擴散，借貸者要求歐盟（EU）內經濟基本面較弱國家的主權債務支付更高的利率，這使得這些國家更難籌措資金來支付預算赤字。一些國家不得不提高稅收和削減支出，導致國內經濟放緩，進而減少政府稅收，財政狀況進一步惡化。

包括希臘、愛爾蘭和葡萄牙在內的多個國家的主權債務被國際信用評級機構降至垃圾級，進一步惡化投資者的恐慌。這些降級促使投資者拋售債券，當地銀行也持有這些債券。隨著債券價值下跌，當地銀行遭受重大損失。銀行可能需要政府救助的威脅進一步加劇財政壓力，使債務風險增加，收益率進一步上升，銀行損失也隨之擴大。

為了打破已經擴散並引發歐洲主權債務危機的毀滅循環，2010年底，歐洲議會通過成立歐洲金融監管系統（ESFS），負責確保歐盟內金融監管的一致性和適當性。希臘在接下來的幾年中也獲得了歐洲央行（ECB）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多次救助，條件是實施緊縮措施，削減公共支出並提高稅收。

比較飛輪與毀滅循環的概念

飛輪是一種利用動量儲存能量的機械裝置。一旦重輪開始轉動，其自身的重量和動量就能使其持續轉動，幾乎不需努力。從概念上看，它與毀滅循環正好相反。

“飛輪效應”這一術語也在前述的《從優秀到卓越》一書中被普及。柯林斯認為，企業轉型和創業成功故事是持續緩慢穩定進步的結果。柯林斯將這比作飛輪逐漸獲得動量，最終能自行或用最少努力持續轉動。

毀滅循環的主要原因

如果一個國家經歷債務危機，其主權債務或政府債券的價值可能會下跌。由於國內銀行通常持有政府債券，這些資產的價值也會下跌，甚至可能需要政府援助才能維持償付能力。為了救助銀行而進行的龐大政府支出會進一步損害政府的信用評級，迫使其提高利率以吸引更多買家購買主權債。

較高的利率也會放慢經濟增長，導致稅收收入減少。然而，政府依賴稅收來支付包括銀行救助在內的各項支出。這可能迫使政府借更多款來彌補稅收損失，進一步損害其信用，並抑制經濟增長。

銀行的債券組合價值下降也可能意味著它們的流動性減少，放貸能力降低，進一步抑制經濟。如果一個政府的信用評級跌破投資級，許多投資者可能不得不拋售其債券，包括銀行，因為它們的投資準則通常不允許持有非投資級債券。

這個循環會增加政府的借貸壓力，進一步降低其發行債券的價值，循環不斷。

利率上升在觸發毀滅循環中的作用

歐元區債務危機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說明利率上升如何引發毀滅循環。希臘經濟基本面薄弱——如高預算赤字和過度支出——是危機的根本原因，但隨著投資者要求更高的利率，危機變得難以控制。

另一個較新的例子是2022年美國的利率上升。當美國聯邦儲備銀行（Fed）提高利率時，國債收益率也大幅上升。這主要是市場預期利率將持續上升（而非擔心美國無法償還債務），但這些變動對美國銀行產生了影響。因為當借款成本上升，債券價值通常會下降，反之亦然。

摩根大通（JPM）在2022年第一季度（Q1）報告中，因持有的3,130億美元美國國債和其他債券損失約74億美元。該行的資本比率從13.1%降至11.9%。較低的資本比率意味著摩根大通的放貸和支出能力減少，促使其取消了計劃中的股票回購。富國銀行（WFC）也報告其債券持有損失約51億美元，原因是利率上升。

儘管看起來美國銀行並未像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那樣需要救助，但利率上升導致銀行損失的連鎖反應顯示，利率上升可能引發毀滅循環。

政府債務作為毀滅循環的催化劑

亞洲金融危機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說明沉重的政府債務如何引發毀滅循環。1997年，亞洲多國經濟遭受重創，因市場開始擔憂政府債務水平上升，觸發貨幣和金融危機，影響整個地區，尤其是負擔沉重的公共債務國。

當政府借款超過市場認為能償還的範圍時，投資者會要求更高的回報來補償風險。這促使中央銀行提高利率，以便繼續發行債券來籌措資金。

首先，更高的利率會使銀行持有的主權債務價值下降，削弱其資本比率，限制放貸能力。如果銀行持有大量被市場視為更高風險的主權債務，可能會影響其信用評級。

成本上升和資本比率下降的結合意味著銀行為有限的貸款資金支付更高的成本。如果銀行的信用評級被降級，借貸成本會進一步上升，導致信貸緊縮，經濟增長放緩。經濟放緩又會降低稅收收入，形成銀行與主權國之間的毀滅循環。

股市崩盤及其對毀滅循環的貢獻

如果股市下跌，持有保證金投資的機構會面臨追加保證金的要求，需存入更多現金作為抵押。這些追加抵押的要求會吸收現金或觸發拋售，進一步擴大下行壓力。如果流動性緊張，投資者難以借到所需資金來滿足保證金要求，可能導致進一步下跌。

1929年的股市崩盤就是一個例子，說明股市下跌如何引發毀滅循環，最終導致大蕭條。在1920年代上半葉，美國公司出口歐洲蓬勃，重建中的戰後經濟繁榮。失業率低，汽車普及，創造就業和效率。到1929年，股價幾乎翻了十倍。投資股市成為全民娛樂，許多人借錢投資。

許多投資者用保證金買入股票，只需支付資產價值的一部分，借入剩餘部分。有些人只付三分之一的資金。這種“保證金交易”可以用較少資金賺取較大收益，但風險也更大。如果股價下跌三分之一，且投資者只付三分之一，則會全部虧損。全額付清的投資者只會損失三分之一。更糟的是，如果股價跌超過三分之一，且投資者只付三分之一，可能不僅損失所有資金，還會欠銀行錢。

1929年市場崩盤時，銀行發出追加保證金通知。由於大量股票用保證金買入，且現金有限，許多投資者無法籌集資金應對追加保證金。當借款方要求更多資金，而投資者無法提供時，銀行通常會賣出投資組合。

隨著保證金追繳和強制拋售的循環加快，股市一路下跌，最終下跌約89%，成為華爾街歷史上最大熊市。

毀滅循環的成因

多種情況可能導致毀滅循環。例如，當一個政府進行大量支出，市場認為其不可持續時，可能引發毀滅循環。此外，銀行業的問題或破產，或股市突然下跌，也可能引發毀滅循環。在許多情況下，這些條件相互結合、相互加劇，例如主權債務危機威脅到國家銀行的償付能力。

2022-2023年美國經濟是否面臨毀滅循環？

2022年和2023年利率上升的潛在連鎖反應可能讓一些投資者和市場觀察者擔心美國經濟進入毀滅循環。事實上，借款成本的上升導致債券價值下跌，並使主要銀行的債券投資出現損失。這提醒我們貨幣政策可能引發毀滅循環，但最終並未真正觸發。

毀滅循環如何結束？

正如歐元區債務危機的例子所示，打破毀滅循環的唯一方法通常是外部干預，提供資金以終止循環，並伴隨其他措施恢復金融健康。

底線

毀滅循環描述一種情景：一個負面發展引發另一個負面發展，進而使第一個問題惡化。結果形成一個自我強化的負面反饋循環。

在經濟學中，毀滅循環通常由過度的政府支出（市場認為政府無法償付）、銀行業的破產或股市的突然下跌引發。毀滅循環通常只能通過干預打破，例如政府或國際救助受影響國家的財政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