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已經達到美元看空的頂點了嗎？

人們現在真的非常非常討厭美元。它已經接近可以被稱為貨幣界的曼聯的地步。只要看看昨天的MainFT報導：

基金經理人對美元的看空立場是十多年來最為悲觀的，因為美元正承受著不可預測的美國政策制定帶來的損害。

今年美元對包括歐元和英鎊在內的貨幣籃子下跌了1.3％——在2025年已經下跌了9％——並且徘徊在四年來的低點附近。

美國銀行週五發布的一項調查顯示，基金經理人對美元的敞口已經低於去年四月的最低點，當時特朗普總統以全面關稅嚇壞了全球。調查發現，經理人對美元的持倉是自2012年以來最為悲觀的，這是該數據最早的年份。

CFTC的“交易者承諾”期貨持倉報告也顯示出對美元前景相當悲觀的看法。State Street的持倉數據顯示外國資產管理者的空頭倉位相當大。而Alphaville的收件箱也充滿了來自亞洲、歐洲和美國的銀行、資產管理公司、經濟諮詢公司等的看空觀點。

另一方面……

看，表演式的逆向思維非常乏味——而且Alphaville所寫的內容 永遠 不是投資建議——但感覺人們對美元的看法如此悲觀，以至於現在出現大反轉的可能性比再跌一段更高。也許我們應該向Nic Cage的做法學習，給它多點尊重？

讓我們退一步。正如我們一直強調的，圍繞美元有兩個相關但不同的問題：

1. 它能否保持作為國際貿易、商業和金融的主要貨幣地位？

2. 美元會相對其最大交易對手升值還是貶值？

這兩個問題經常被混淆，但它們其實是非常不同的問題。在美元作為全球儲備貨幣的地位越來越突出的時期（如1980年代中期到1990年代），美元會大幅貶值；而在美國體系似乎失敗（如全球金融危機）時，美元則會升值。

關於第一個問題，Alphaville一直是美元悲觀論者的長期懷疑者。很多人都幾乎有一種本能的渴望希望美元失去光彩，但除了其在全球央行外匯儲備中的份額逐漸下降之外，幾乎沒有證據顯示美元已經或將會失去其主導地位。

約有54%的出口發票仍以美元計價。在金融領域，美元的統治地位更為顯著。大約60%的國際貸款和存款是美元計價，70%的國際債券發行也是如此。在外匯市場，88%的交易涉及美元。超過2萬億美元的美元鈔票中，幾乎一半由外國人持有。儘管美元逐漸下降，但它仍然佔據全球官方外匯儲備的近57%（以及非官方儲備的更多部分）。

當然，它的主導地位可能會相對波動，但實際上也沒有真正可行的美元替代方案。儘管特朗普政府的政策混亂且不連貫，但談論“多極化”儲備體系目前看來仍是天方夜譚。

關於第二個問題——美元是否會進一步貶值——誰也說不準。正如那個老笑話所說，上帝創造外匯策略師是為了讓經濟學家看起來更準確。

甚至在特朗普上台之前，你也可以說美元“嚴重高估”。特朗普上台後，為了降低對美元（如果不是美國資產）的敞口，這一趨勢變得合理，考慮到所有發生的事情。由於大多數機構投資者行動緩慢，這種情況可能會持續幾年。

但想想看，過去一年我們聽到的事情包括：對外國買家徵收“用戶費”；另一個負債累累的政府預算；對聯邦儲備的獨立性進行正面攻擊；整個政府機構的裁撤；法律規範的公開挑戰；政府安全官員在街頭逮捕人；海外總統被綁架；對選擇性違約的試探；甚至公開威脅入侵北約盟國。

而美元已經…下跌了約7％，自特朗普當選以來。

當然，如果美國真的入侵格陵蘭，逮捕整個FOMC，或宣稱某些國債“沒算數”，那美元可能會進一步大跌。State Street的整體持倉數據顯示，2006年、2014年和2020年曾出現更大幅度的空頭倉位，所以資產管理者並非沒有更多美元可以賣。更現實的是，如果人工智慧交易繼續崩潰，外國資金流入美國股市的支持美元的力量可能會逆轉，導致美元走低。

但目前看來，似乎很多人對美元都非常悲觀，Alphaville也不會對反彈感到驚訝。我們現在只需要一個名人要求用歐元支付，來標誌美元的最低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