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爾·古利（Bill Gurley）表示，現在對你的職業生涯來說，最糟糕的事情就是冒險保守

康妮·洛伊佐斯（Connie Loizos）

2026年2月23日星期一 上午6:08 GMT+9 讀取時間約9分鐘

比爾·古利，Benchmark Capital的普通合夥人，在德州奧斯汀的“與艾米莉·張的電路”訪談中發言，時間為2023年3月13日星期一。古利這位長期的風險投資家，對於在硅谷引起巨大震動的銀行擠兌事件後，對初創企業提出了這個建議：過去只是一場幻想，假設混亂的現在是我們的新常態。攝影：Jordan Vonderhaar/Bloomberg via Getty Images | 圖片來源：Jordan Vonderhaar/Bloomberg / Getty Images

近三十年來，比爾·古利一直是硅谷最具影響力的聲音之一——Benchmark的普通合夥人，他早期對Uber、Zillow和Stitch Fix等公司的投資幫助定義了現代風險投資的模樣。如今，這位土生土長的德州人已搬到奧斯汀，並逐步退出積極投資，將那份敏銳的模式識別本能轉化為不同的事物：一本書、一個基金會和一個政策研究所，旨在解決他認為自己真正能推動的問題。

這本書是《追逐夢想》（Runnin’ Down a Dream）——向湯姆·佩蒂（Tom Petty）致敬，也是一個論點：追隨你的熱情不僅僅是浪漫化的職業建議，而是一種實際的競爭策略，隨著人工智能（AI）迅速重塑勞動力，這一策略變得愈發迫切。這個基金會，他稱之為“追逐夢想基金會”，將每年授予100個5,000美元的資助，幫助那些需要經濟緩衝、敢於跨出第一步的人。

我們與古利取得聯繫，討論了所有這些——包括他對一些曾經的科技同行如今在華盛頓擁有巨大影響力的略顯超現實的現實的看法，為何他認為許多年輕創始人採用的“996”工作文化並不像聽起來那麼令人擔憂，以及人工智能對你職業生涯的真正意義。以下內容經過編輯，以保持長度和清晰度。我們與古利的完整對話將於週二在TC的StrictlyVC下載播客中發布。

為何要寫這本書？

我經歷了一段時間，閱讀了很多傳記——來自不同領域、不同時代的人物——我開始注意到一些模式，就像我觀察市場演變一樣。我把它們記錄下來。幾年後，我受邀在德州大學演講，翻出筆記，做了一個演示。他們把它放在了YouTube上，寫《原子習慣》的詹姆斯·克里爾（James Clear）注意到了，並發帖分享。這讓我開始思考寫一本書的可能性。當我在思考從風險投資轉向其他方向時，也變得很明顯，我不想寫關於風投或Uber的內容，而是想做一些具有更大使命的事情。

你與沃頓商學院的研究發現，大約60%的人如果能重新開始職業生涯會做出不同的選擇。這讓你感到震驚。為什麼？

當我們用SurveyMonkey進行調查時，得到的是七成。用沃頓更嚴謹的方法調查，結果是六成。我印象深刻的一點是，我們在書中有一句話——“人生是一個用或失去的提議”——年輕時很難有這樣的觀點。很難快轉所有時間，認識到它的寶貴。丹尼爾·平克（Daniel Pink）在他關於“後悔未行動”的研究中指出，隨著年齡增長，人們最重的遺憾是那些未曾嘗試的事、未曾探索的角落。這種情況在不同地區和文化中都普遍存在。我認為，許多善意的父母更傾向於為子女創造經濟穩定，而不是鼓勵他們真正探索自己的熱情。尤其是在AI的背景下，這可能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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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你的熱情對於有經濟後盾的人來說似乎更容易。你怎麼看那些靠薪水過活的人？

幾點建議。首先，這本書介紹了從最底層開始，最終登上頂峰的例子——[名人髮型師兼企業家]珍·阿特金斯（Jen Atkins）帶著200美元搬到洛杉磯。書中沒有說你必須從某個特定起點開始。第二，如果你靠薪水過日子，我不會建議你辭職。我會建議你利用空閒時間，建立一份手機上的文件，記錄你的可能方向。學習，準備在跳躍前做好準備。第三——這也是我成立基金會的原因。書的最後一頁提到：我們每年將提供100個5,000美元的資助，給那些正處於這種狀況、能在申請中說服我們他們已經深思熟慮、但需要一點幫助的人。

你多年來一直公開反對監管俘獲——大公司利用監管鞏固自身利益的觀點。

幾年前我在“All-In Summit”上發表過一個關於監管俘獲的演講，當時我說我擔心AI公司會試圖利用監管來保護自己。現在我認為這種情況正在發生。另一方面，也有合理的問題：喬納森·海特（Jonathan Haidt）的《焦慮一代》（Anxious Generation）已經連續登上暢銷榜近兩年，書中指出社交媒體對兒童的影響非常不利，並有學術研究支持。有人會說，我們應該提前介入社交媒體，並用AI來應對。問題是，最呼籲規範AI的公司，反而是那些實際在開發AI的公司，這讓我持懷疑態度。還有全球層面——如果美國的AI被捲入州與州之間的監管，而中國的模型則自由運行，我們將陷入繁瑣的官僚體系。我經常問人：你最喜歡的五條規定是什麼？它們成功的原因是什麼？你有信心任何一個州的官員都能制定出真正有效的AI規範嗎？

幾位你圈內的知名人物如今在華盛頓擁有巨大影響力，這讓你覺得怎麼樣？

非常諷刺。如果你回去看那個關於監管俘獲的演講，誰會想到幾年後大衛·薩克斯（David Sacks）竟然會成為白宮的“AI和加密貨幣特別顧問”？

2018年，Sequoia的邁克·莫里茨（Mike Moritz）在《金融時報》上寫道，如果美國不努力，將會輸給中國。當時這很有爭議，但現在許多年輕創始人似乎都接受了那種“996”工作文化。你怎麼看這個現象？

說實話，我挺喜歡的。我認為硅谷在COVID期間變得非常懶散——大家都不來辦公室，文化變得軟弱，這是我多年的經驗中未曾見過的。而我去過中國六次，知道Michael Moritz所描述的情況——我們會輸，不是因為我們不夠聰明，而是因為他們有更好的工作倫理。但重點是：如果你研究各行各業的成功人士，我們都認為，運動員每天練習12個小時或藝術家埋頭苦幹，這是值得讚賞的。沒有人會說喬丹（Michael Jordan）沒有工作與生活的平衡。我們並不會用同樣的邏輯來看待創業者。如果這些創始人熱愛他們所做的事情，並覺得現在是拼搏的時候，那正是這本書的核心：找到讓你感受到那種熱情的事物。

你在書中談到導師制度。什麼樣的導師關係才算出色？人們又該如何找到導師？

最重要的是要擺脫這個自助界傳播的理想——“找個導師”，然後大家都去冷不防地打電話給一個遙不可及、難以達到的人，這通常行不通。對於那些目前還遙不可及的人，我稱之為“理想導師”——創造一個他們的形象，就像我之前說的“夢想工作”文件夾一樣。收集他們所有著作的片段、播客、訪談，研究他們。你可以從他們身上學到很多，甚至不用直接與他們交流。對於真正的導師，則要往下兩個層級——找到一個人，像LinkedIn這樣的工具讓這變得非常容易——並且成為第一個打電話邀請他們成為導師的人，因為他們會感到受寵若驚。想像一下，第一次有人打電話邀請你做導師，這是一種多棒的感覺。你會比盡力追求高標準更容易成功。

我來說個有趣的故事：我開始接到很多想進入風投圈的人的電話，於是我寫了一份三頁的PDF，名為《你想成為風投嗎》，第三頁基本上是——去做X，去做Y，去做Z，然後回來告訴我結果。實際與我交流的人數，遠遠少於我發送的人數。當你給他們一些作業時，成功率就會大大提高。

你在這本書的創作過程中，並未完全了解AI的影響。這是否會改變人們對職業的看法？

如果你走傳統路線——通過大學的職業中心，加入招聘名單，等待招聘官在20分鐘的面試中篩選30人——你看起來就像一個齒輪。你看起來是大規模生產的。對這類人來說，AI可能很可怕，甚至應該如此。但如果你走自己的路，運用書中的技巧，成為我所說的“個人候選人”——一個完全獨特、經過有意識打造的職業道路，那麼這本書中的每一個工具都會被AI放大。學習從未如此容易，這是人類歷史上最容易的時代。如果你朝著它跑去，成為你領域中最懂AI的人，這東西就只是一種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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