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melia,DeniseI Biteye內容團隊
元宵節剛過完,通義千問團隊就迎來了一次核心人員大地震:技術負責人林俊旸離職,跟他一起離職的還有另外三員大將:Qwen後訓練負責人郁博文、Qwen Code負責人惠彬原、Qwen3.5 & VL & Coder核心貢獻者李凱鑫。
這並非一次普通的技術負責人離職,而是一次關於組織結構、資源分配與開源戰略的系統性衝突。Biteye試圖還原這場人事地震的全貌,並追問一個更本質的問題:在AI時代,大廠究竟該如何安放技術理想?
剛被馬斯克點贊誇“intelligence density驚人”的Qwen3.5小模型發布不到24小時,阿里通義千問技術負責人林俊旸凌晨在X上發出一句簡短告別:

截至發稿,這條貼文已獲11000+點贊、450萬+閱讀,評論區一片心碎。
阿里最年輕的P10級技術大牛、32歲的林俊旸,走了。
林俊旸的履歷,堪稱中國AI新生代技術人才的典型範例。
追隨他一起走的,還有3個人。Qwen後訓練負責人郁博文同步離職。幾小時後,Qwen Code負責人惠彬原,發文“me too”。並將自己的profile改成了former Qwen。

又過了幾小時,Qwen3.5 & VL & Coder核心貢獻者凱鑫李同樣發文表示離職,並把推特profile改成Pre Qwen

這支曾打造出全球下載超10億次、衍生模型超20萬、穩居開源大模型榜首的明星團隊,似乎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
Qwen團隊成員@cherry_cc12的推文揭開了這場風波的冰山一角。隨著內部會議資訊逐步流出,我們拼湊出這次集體出走的全貌。
小編猜測,原來的Qwen實驗室應該是一個技術極客的尖刀隊,各個都是特種兵,多面手。林俊旸就像一個加強連連長,帶領大家衝鋒陷陣。然而網傳Qwen團隊計劃分拆,從涵蓋不同訓練流程和模態的“垂直整合”體系,變成預訓練、後訓練、文本、多模態等一個個分開的水平分工團隊。
這其實是傳統互聯網公司的玩法,我猜阿里是這麼想的:早期Qwen實驗室是內部孵化的一個項目,過了一個年不一樣了,我要開始把孵化項目大規模的應用了。怎麼提升效率呢?把各個環節拆解成SOP,每個環節提升效率,整體的效率就提升了。
這想法妥妥的就落伍了,如果你看看隔壁OpenClaw一個人搞了多大陣仗,就知道AI時代遊戲的玩法真的變了。
一邊是“qwen是集團最重要的事情”,一邊是吳媽說“資源很難大家都滿意”。這種矛盾的表態,像極了那種給你畫饼卻從不兌現的領導。什麼叫“Qwen是第一優先級”,什麼叫“盡了中國CEO最大的努力了”,什麼叫資源被卡脖子是“資訊傳遞流程的問題“?
忽悠誰呢?這裡面只有兩個可能。
第一:高層其實不是那麼重視Qwen,搞Qwen只是AI FOMO的投入。
第二:高層分為兩派,一派重視一派不重視,不重視的那波,就開始各種卡脖子。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一定有一部分高層只是嘴巴上重視。所以號稱最高優先級的產品線,連基本資源保障都無法落實。
整個流出的資訊,最讓人扎心的,是HR的那句話:“不能推上神壇,公司不能接受非理性的要求不計代價挽留。”
你說ta對麼,AI公司搶人早已殺紅了眼:2024年Qwen的前技術靈魂人物周暢離職創業,隨後低調入職字節跳動Seed團隊,字節開出了4-2職級+8位數年薪的“天價offer”。2025年,Meta為了從蘋果手中搶下庞若鳴,開出了驚人的2億美元酬勞包,不僅包含高額股票,更涉及直接掛鉤技術突破的里程碑激勵。這個HR不做競對調研麼?
你說ta錯麼,這句話裡似乎又包含了中國幾千年的處事哲學:個體是不可以凌駕於組織之上的。
內部說“全程沒有考慮過政治因素”,但又說“需要考慮把zhouhao放在什麼位置上比較高效”。這就比較有趣了,這句話好像有個潛台詞,叫做一定要把zhouhao放到這個組織裡,問題只是放在什麼位置。
看過宮鬥劇的人都知道,誰能幹成事不重要,誰聽話才重要。說句職場毒雞湯,對於大部分職業經理人來說,這個人能不能實際解決問題,和這個人是不是威脅到了我的位子,是兩件同等權重的事情。在初創公司,你能蹦多高蹦多高;在大廠,上面人的安全感,或許比你的能力更重要。
你品,你細品。
2.5 開源與商業的錯配
更深層的張力,源於開源與商業路徑的錯位。Qwen在全球開源社群建立了巨大聲譽——下載量、衍生模型、國際認可度都不低。
但開源帶來的,並不是用戶和收入。現在Qwen做大了,集團自然會追問,我投了這麼多,你總該給點回報吧?
其實這個事情發生在阿里,小編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年會不能停》都看過吧?就是以阿里為原型打造的劇本。裡面有一句經典台詞: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阿里的邏輯應該是:少了誰,Qwen都照樣轉。
那句“我們做的事情很宏大,100多個人肯定不夠,需要擴張”感覺已經不是阿里不懂AI了,AI也看不懂阿里了。隔壁的Web3也被逗笑了。
互聯網時代是平台賦能個人,追求標準化、流程化、可複製的組織架構。個人依附於平台,平台定義規則。
AI時代正在演變為超級個人擁有更強議價能力,甚至反向定義平台。AI創新靠的是小團隊、高密度、快速迭代的“特種兵模式”。
當大廠試圖用互聯網時代的組織邏輯去管理AI時代的創造力,衝突幾乎是必然的。組織瞎折騰的背後,其實是大廠對如何管理天才的集體迷茫。
當HR反問員工“大家覺得自己是什麼代價”時,那些真正能撬動未來的人,早已用腳投了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