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整個加密產業仍處於寒冬,無數 VC 機構選擇觀望之際,被譽為「矽谷最狂風投」的 a16z,再次舉起了獵槍。
根據《財富》雜誌報導,a16z crypto 正在為第五支基金募集約 20 億美元,計畫於 2026 年上半年完成募資。雖然這個金額僅為 2022 年 45 億美元「巨獸」的一半,但在目前的市場環境下,依然足以令全行業側目。Web3 領域同樣舉足輕重的 VC Dragonfly 於 2 月 17 日宣布的第四期基金規模也僅為 6.5 億美元。
a16z 在 Web3 領域的投資風格獨具特色,幾乎提前押注所有熱門賽道。據《財富》雜誌報導,這次 a16z 的募資計畫極為緊迫,不僅募資窗口只剩 3 個月,且僅投資區塊鏈相關項目。
我們不禁要問:他們究竟看見了什麼?
要理解 a16z 今日的選擇,必須回到 2009 年的那個冬天。
金融危機的陰霾尚未散去,矽谷瀰漫著悲觀氛圍。兩位已經財務自由的技術人 Marc Andreessen 與 Ben Horowitz,決定在這最糟糕的時機創立一家風投公司。他們的第一支基金目標為 3 億美元,兩人自掏腰包認購 1,500 萬美元。
當時 VC 圈怎麼看?「這是個蠢主意,絕對不該做。」這是 Ben Horowitz 後來回憶的同行評價。
除了認為 3 億規模過於激進外,a16z 的募資備忘錄還寫著一句讓同行笑掉大牙的話:「我們相信技術人才是第一資源,因此將建立平台團隊服務創始人。」當時業界認為此舉會增加開銷拖累回報,也違背傳統 VC「精簡」的鐵律。
如今,幾乎所有主流 VC 都在複製這個「蠢主意」,而這正是 a16z 的基因:敢於在別人說「不」時說「是」。
2009 年,a16z 用 6,500 萬美元參與收購 Skype。當時 eBay 正與 Skype 創始人打專利官司,眾人都認為風險太大。結果不到兩年,微軟以 85 億美元接手。
2010 年,Benchmark 合夥人 Matt Cohler 嘲諷 a16z 在二級市場買入 Facebook、Twitter 股份是「倒賣豬肉期貨」。結果呢?Groupon 178 億美元 IPO,Facebook 1,040 億美元 IPO,Twitter 310 億美元 IPO。

2015 年,《紐約客》記者轉述業界質疑:a16z 要讓前四支基金回報達 5–10 倍,投資組合總估值需達數千億美元。Marc Andreessen 做了一個不屑的手勢:「廢話連篇。我們就是要獵捕大象,追逐大家伙!」
如今,a16z 前四支基金的投資組合總價值已達 8,530 億美元,遠超當初門檻。獵捕大象(hunting elephants)成為 VC 業界經典梗之一,a16z 兩位創辦人也不斷用自身經歷激勵創業者:真正的創新一開始往往看起來很蠢(stupid)。
這就是獵象者的敏銳嗅覺。
2013 年,大多數人還將比特幣視為「極客玩具」時,a16z 已領投 Coinbase 的 B 輪融資。當時,以太坊甚至尚未誕生。
八年後,Coinbase 登陸納斯達克,市值一度達到 858 億美元。a16z 套現 44 億美元後,至今仍持有 7% 股份。
這不是運氣,而是提前布局。
2018 年,加密貨幣市場經歷第一次大熊市,比特幣從近 2 萬美元跌至 3,000 多美元。就在此時,a16z 正式推出第一支加密基金 Crypto Fund I,規模 3 億美元。
同樣的 3 億美元,這一次沒有人再質疑他們的激進與模式,而這支基金的選擇也足以讓質疑 Web3 的人閉嘴。2018–2021 年間,a16z 加密基金投資的項目包括:MakerDAO(現名 Sky)、Compound、Uniswap、Solana、Avalanche、NEAR、dYdX、Dapper Labs、OpenSea、Axie Infinity。
根據 DefiLlama 數據,Sky、Compound、Uniswap 三個 DeFi 項目的 TVL 超過 114 億美元,佔所有 DeFi 項目 TVL 的近 12%。雖然許多四五年前熟悉的名字已消失在歷史塵埃中,但不可否認它們的輝煌仍影響著今日 Web3 世界。
第一支基金於 2021 年底持倉價值已較初始募資金額增長 11 倍,成為 a16z 表現最佳的基金之一。即使 2022 年下跌 40%,投資人依然獲利豐厚。

Crypto Fund I 的成功讓 a16z 成為加密 VC 中最耀眼的存在。2020 年,第二支基金 5.15 億美元。2021 年,第三支基金 22 億美元。2022 年,第四支基金 45 億美元。累計超過 76 億美元的資金,令 a16z 成為全球規模最大的加密風投機構。Optimism、LayerZero、Lido、EigenLayer 等後續投資項目也幾乎成為各賽道龍頭。
當然,a16z 也會「追熱點」,也有投資失誤。在預測市場之戰中,a16z 重押 Kalshi;對 Celo、Chia、Dfinity、Farcaster 的投資事後看也存在判斷失誤。
在這一輪周期中,a16z 對銘文、Meme 持較負面態度,其砸下數千萬、上億美元的「VC 幣」遭遇前所未有的滑鐵盧。但 L2、LSD 與再質押、互操作性等確實可稱為僅有的「Web3 Native」敘事,也的確被 a16z 全部納入囊中。
你可以說他們有精英主義的傲慢,但很難說他們不行。
在 Web3 領域幾乎加冕稱王的 a16z,爭議從未間斷。
2015 年,a16z 前合夥人 Benedict Evans 曾開玩笑說:a16z 是一家靠風投賺錢的媒體公司。這句話後來成為業界內外吐槽 a16z 的經典語錄。
2021 年,a16z 推出 Future.com,一個集中的媒體平台,試圖打造科技領域的「內容帝國」。然而,該項目運作 18 個月後宣告關閉。Future.com 的失敗並未讓 a16z 放棄媒體戰略,反而調整方向——從打造集中式媒體平台,轉向構建去中心化的「媒體生態系統」。

2025 年 4 月,a16z 收購 Erik Torenberg 的播客網路 Turpentine。這是一場典型的收購 + 人才招募交易,a16z 透過收購 Turpentine 擴展其媒體與網路業務,Erik Torenberg 加入 a16z,負責投資並領導媒體團隊。7 個月後,a16z 正式推出 a16z New Media。
在官網文章《What is New Media?》中,a16z 表示「新媒體」團隊目標是打造風險投資領域最好的 turnkey media operation(即插即用媒體運營),協助投資組合公司創始人贏得敘事戰爭,更重要的是繞過傳統媒體。
在 AI 時代,開發產品的門檻幾乎降至零,但講故事的能力卻意外提升了優先級。Anthropic、OpenAI、Netflix、微軟等巨頭大幅擴張 comms/storytelling 團隊。如果你最近在社群媒體頻繁看到「不用 AI 就會被淘汰」的觀點,一定有部分源自這些 AI 公司。
畢竟在產品可於數小時內完成的時代,誰能透過故事行銷產品與服務,誰才能生存下去。
筆者曾聽許多人吐槽 a16z,認為他們沒有真材實料,常常只是幫投資公司講故事,等待接盤者進場。如今看來,這種講故事能力,成為 AI 時代的稀缺資源。或許 a16z 總能提前看見趨勢這件事本身,也是 a16z 自己講的故事,但筆者最近聽到一個很有趣的故事:
a16z 是一個 nerd-friendly 的 VC,他們非常樂於尋找那些因缺乏社交技巧而懷才不遇的人,這些人通常不善言辭,但有許多天馬行空的想法,這些想法在一般人看來幾乎不可能實現,甚至違背主流認知。這些人的缺點讓他們難以在人性試煉場脫穎而出,但 a16z 找到他們並將其聚集在一起。
當同類聚集時,彼此產生劇烈化學反應,使 a16z 的特立獨行收穫豐厚。
道理很簡單:這些人不需直面複雜商戰,而是擔任上陣殺敵將軍背後的軍師。卓識遠見與冷靜頭腦總能讓他們另闢蹊徑。更重要的是,這裡沒有人會一開始否定奇怪想法,或許外人覺得他們瘋了,但團隊內部都知道,這可能是唯一最好的答案。
自 2024 年 10 月以來,加密貨幣市場大幅回調,總市值蒸發超過 2 兆美元。在這種環境下,許多加密 VC 選擇收縮戰線。
但 a16z 的選擇是:逆勢加碼。
Chris Dixon 多次表示,a16z crypto 持有至今的資產佔歷史投入的 95%。他們認為,在風險投資中,過早賣出優質資產是最糟糕的決定。Dixon 將區塊鏈視為網路的下一代基礎架構,認為加密產業正處於漫長的「奠基期」,如同 1943 年神經網路論文之於今日 AI,真正主流化需數十年鋪墊。
「我們是在用世紀為時間維度思考。」a16z 合夥人 Katherine Boyle 如是說。
從這個角度看,當前市場低迷反而是最佳布局時機。估值更合理,優質項目更容易接觸,競爭相對較少。更重要的是,a16z 可能看到了下一個即將爆發的賽道。
《財富》雜誌報導提到一些關鍵點,例如 a16z 不希望募資時間過長,且僅投資區塊鏈相關項目。
我們可以粗略猜測背後傳達的信息:a16z 看到了新的趨勢,想盡快布局,但幾億美元不足,需要至少 20 億。
許多人猜測他們會投向穩定幣、RWA 代幣化、支付、Crypto+AI 等熱門賽道。但筆者認為,他們一定看到了一些不同的東西,可惜的是,我們現在還不知道。
雖未明說,但 Chris Dixon 在 2 月 7 日發表的推文中透露了一些線索:
我們預期金融應用會率先跑通,因此投資了 Coinbase、MakerDAO、Compound、Uniswap 和 Morpho,但非金融應用遲早會迎頭趕上;
金融應用成為第一個並非偶然,而是基本的順序問題,只有足夠多人進來後,新的應用才會湧現;
Crypto 領域的監管與立法長期缺失,使產業走入歧途,一旦監管落地,良幣驅逐劣幣;
正是那些混亂歲月造就最終輝煌,網路與 AI 亦然。
或許 a16z 看見了一個甚至一系列新的有潛力賽道,或許這 20 億美元都不會投向新賽道,可能是繼續投資那些我們認為已經死透的項目,或像 a16z 創業初期那樣在二級市場瘋狂收集籌碼。
a16z 就在那裡,他們繼續做著許多人看不懂的事。但螢幕前的你,這一次還會選擇相信嗎?
a16z 究竟是 Web3 的布道者,還是精明的收割者?
這個問題或許沒有標準答案。
從某種角度看,a16z 的確從加密產業崛起中獲得巨額回報。Coinbase 一筆投資就帶來超過 70 億美元回報。但換個角度看,若沒有 a16z 這種機構早期押注,若沒有他們用真金白銀支持那些看似瘋狂的創業者,Web3 能否發展到今日規模?
他們的投後服務協助無數新創公司度過最艱難時刻。他們的政策遊說為產業爭取更友善監管環境。他們的內容輸出教育了一代又一代創業者與開發者。
在這一輪非典型周期中,我們看到市場對 VC 的抵觸。a16z 曾動用大量 UNI 儲備,想讓 LayerZero 成為 Uniswap 跨鏈互操作性選擇,但市場似乎單純為了對抗 VC 而聚沙成塔把 Wormhole 硬捧了上去。
2021 年底,馬斯克在 X 上調侃「有人看到 Web3 嗎?我怎麼找不到?」Jack Dorsey 回應:「它可能在 A 和 Z 之間的某處吧。」
如今看來,這兩句調侃正中要害。Web4.0 概念已被提出,Web3 尚未自我定位。許多大型 Crypto VC 合夥人選擇離場,許多 Crypto 項目創辦人選擇退出,許多投資者開始關注股票與大宗市場。
a16z 選擇相信 Web3。
筆者近一兩年常有動搖時刻,但每當難熬時刻,總會想起許多商業成功人士的雞湯:關注世界最聰明的一群人在做什麼,跟著他們做就對了。
現在全世界最聰明的一群人肯定在做 AI,但其中有部分人仍明牌堅持 crypto。筆者和你們一樣看不到特別明顯的潛力與希望,我們似乎也無法看見未來,我們能做的,就是當那支 20 億美元新基金開始部署時,盯緊基金投資項目。
畢竟,在過去 15 年裡,這位「獵象者」已證明一件事:當其他人還在爭論大象是否存在時,他們已扣動扳機。
本文轉載自 [Foresight News],著作權歸原作者 [Eric] 所有,如對轉載有異議,請聯絡 Gate Learn 團隊,團隊將依相關流程盡速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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